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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庆的爱欲城邦

(2019-07-21 14:00:56)

西门庆本来是山东清河县的破落财主,在县门口开了一家生药铺。其实家庭背景并不大,只是一个泼皮无赖,会拳脚、善赌博,勾搭官府。人们都对这种光棍退避三舍,但是,就是这个人物在短短的五六年中,就连娶了六房妻室,资财扩大数十倍,而且上通太师府,下为千户提刑官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,西门庆是蛮值得研究的人物。他不是传统小说的主人公,身披各种伟正光的色彩,但是却能够飞黄腾达。无论从那个角度上说,西门庆都不能算是正面人物,反而更像是追求功名利禄、财物妇女的无行浪子。本文试着从商业世界、政治世界和后宫世界,来展现西门庆的爱欲生涯。

一、 西门庆的商业世界

西门庆的父亲西门达,是当年迁往甘州卖绒布的商人,在经商过程,积累不少的财富,但是到了西门庆这一代,就只剩下两三个伙计的生药铺了。而且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挣钱的生意。这就是很让人好奇,他究竟是如何积累着巨大的财富的?

说起西门庆的资本积累,就不能不提到西门庆的两个老婆,一个女婿。

他的三夫人孟玉楼原是商人妇,后来带着资产嫁给了西门庆。且看媒婆是如何介绍她的资财:

这位娘子,说起来你老人家也知道,就是南门外贩布杨家的正头娘子。手里有一分好钱。南京拔步床也有两张。四季衣服,插不下手去,也有四五只箱子。金镯银钏不消说,手里现银子也有上千两。好三梭布也三二百筒。(第七回薛媒婆说娶孟三儿 杨姑娘气骂张四舅)
西门庆不光娶了孟玉楼,而且将孟玉楼夫家的财产变成了自己的资产。这其中既包括了金银首饰,而且还包括了现银和布匹。孟玉楼本身是可以嫁给一个良家子,但是她认为良家子不能进行商业性的经营,所以立志嫁给西门庆。西门庆之后的表现,也恰恰印证了孟玉楼的判断。

他的六夫人李瓶儿家世更为显赫,原是蔡太师女婿梁中书的妾,被李逵杀散时,曾带走“一百颗西洋大珠,二两重一对鸦青宝石”,后嫁了花子虚为妻,继承了“由御前班直,升广南镇守”的花太监的财产。这些财产不仅包括移交给西门庆的三千两白银,而且还包括修宅院时的各种香料,更有向蔡京行贿的蟒袍绸缎。应该说,李瓶儿嫁给西门庆,让他的资本更加的丰厚了。

最后,不得不提的是他的女婿陈敬济,因为被科道官给参了,所以带着西门大姐来到西门庆家。除了随身携带的许多行李和财产外,而且还送了西门庆五百两白银。

孟玉楼,李瓶儿和陈敬济送给西门庆差不多四千五百两白银,再加上西门庆自己的生药店,差不多近五千两白银,就是西门庆发家的资本。不过,正如孟玉楼所言,西门庆并非简单的纨绔子弟,在经营了四五年之后,能够支配的财富就达九万一千七百四十两白银之巨。由此可见,西门庆敛财手段之能,非常人所能及。

二、 西门庆的政治世界

我们前面说到,西门庆只是一个破落商人的子弟。虽然跟官府有所勾结,但并没有太大的政治地位。特别是西门庆在与武松打官司的时候,他还不拥有强大的政治势力,不足以致武松于死地。而武松被发配流放,恰恰说明西门庆在此时并没有获得强大的政治优势。他只是经常通过金钱来买通官府,从而获得有利于自己的判决,但本身并没有获得强大的政治资源。

随着他的财富的不断增值,西门庆不甘心仅仅作为一个商人,因此向政界投资,且看他向太师蔡京所献上的寿礼:

翟谦先把寿礼揭帖呈递与太师观看,来保与吴主管各捧献礼物。但见:黄烘烘金壶玉盏,白晃晃减靸仙人,良工制造费工夫,巧匠钻凿人罕见;锦绣蟒衣,五彩夺目;南京纻缎,金碧交辉;汤羊美酒,尽贴封皮;异果时新,高堆盘榼。如何不喜?(第三十回 蔡太师擅恩锡爵 西门庆生子加官)
这些寿礼固然是向蔡金所献的贺礼,更是对宋代的朝廷所进行的政治投资。蔡京作为北宋四大奸臣之首,自然是权倾朝野。而西门庆这份寿礼,自然能够获得蔡京的欢心。蔡京也非常投桃报李的送给了西门庆一个政治身份——理刑副千户。西门庆自此摆脱了商人的身份,正式成为了官员。这对于他来说更加如鱼得水,游走于政商两界了。

当然,这只是一个开端,自此之后,西门庆又多得了几笔横财,开始放债经营,开设了当铺,家资大涨。他亲自带了二十担的贺礼,进京为蔡京贺寿,成为了太师的干儿子,就此升为正千户提刑官。自此之后,官运亨通。甚至地方官员摆设酒席,都要借西门庆的花园。可见其政治身份一斑。除此之外,他还结交政治上的新贵蔡状元,为其接风洗尘,并赠送贺礼。而蔡状元也不负众望,在成为地方官员之后,立刻成为了西门庆的保护伞。在朝堂之上,有蔡京做其干爹;在地方上,蔡状元结为其兄弟。西门庆不再是过去的泼皮无赖,更是朝廷上的红人显贵了。

三、 西门庆的后宫世界

我们在看了西门庆的商业和政治世界之后,再来观看他的后宫世界。西门庆除了拥有正妻吴月娘外,还娶了李娇儿、孟玉楼、孙雪娥、潘金莲和李瓶儿五位妾室。并不就此满足,仍是对外寻花问柳结识了妓女李桂姐、吴银儿、郑爱月等人。并将手伸向了门下的仆妇和奴婢。

我们先看西门庆的妻妾们。吴月娘是续弦,是吴千户家的女儿,深受封建三从四德的教育。她作为西门庆明媒正娶的妻子,必然将忠于丈夫、顺从丈夫作为生活的基点,从中显示出这个温柔女子的持重,宽厚、善良、贞洁的贤德来。这是整部小说中唯一善终的角色。这在西门庆的后宫世界里,可谓正宫皇后了。

至于其他妾室,李娇儿曾是妓女,赎身后嫁给西门庆。孟玉楼是商人妇,商人过世后,嫁给西门庆。孙雪娥是西门庆正室陈氏的陪嫁丫头,最后成为了第四房妾室。

潘金莲是潘裁缝的女儿,九岁时被卖在王招宣府学弹唱,十五岁卖给张大户为妾,后又被嫁与武大。潘曾勾引小叔武松,遭到武松的斥责。她与西门庆勾搭上后,就鸩杀了丈夫武大。正当他俩打得火热,准备娶嫁之时,西门庆又被媒婆说合,先娶了小有家财的寡妇孟玉楼,然后将潘金莲纳为妾,称“五娘”。

李瓶儿原为花子虚的妻子,后花子虚因西门庆与李瓶儿通奸被活活气死。李瓶儿后招赘医生蒋竹山。西门庆使唤无赖,将蒋毒打。最后李瓶儿终于又归西门庆,并带来了大宗家财,人称“六娘”。这六位妻妾,在西门庆的后宫里争风吃醋,相互斗争。除了吴月娘和李瓶儿为西门庆留下子息外,其他人都没有生育。这些妻妾又是夜夜笙歌、天天宣淫。却不知有何避孕手段,能够如此而不孕。

在此之外,西门庆还流连于妓院勾栏之中,甚至为了李桂姐可以半个月不回家,累得吴月娘和潘金莲找小厮催西门庆归家。至于勾搭门下仆妇和婢女就不可胜数,当然是婢女当属春梅为典型。而仆妇中,宋惠莲的命运较为悲惨。不过,西门庆并非一味奸淫,而是每有缠头,赏给诸女多则五十两,少则四五两,大体上还是买卖两讫,童叟无欺。

小结

这部小说中,西门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人公。他出身于商人,无赖之家,家资只有一爿生药店。在娶了几房妾室之后,才真正的发家致富起来。他将这些财富一方面投入商业,扩大经营。另一方面,又将财富投身于政治赌场之中,获得荣身之阶。在经过长期的奋斗之后,成就了一番功名。

至于他身边的女人,一方面是爱慕他的性功能强劲;另一方面是贪图他的出手阔绰。李瓶儿就因此对他朝思梦寐,甚至思念成疾。而潘金莲则更是日日宣淫,喜他身材巨大。至于妓女、仆妇、婢女,则喜他出手阔绰。王婆所说,潘驴邓小闲,恰恰成了西门庆的招牌特点。

那么作者是否在有意的美化西门庆这样的人物呢?我觉得未必如此。西门庆的财富的增值,往往来路不正。他的升官之路,也往往是通过贿赂而来。至于他的后宫世界,则更是爱欲颠倒的疯狂。不仅是他日日宣淫,他门下的仆妇婢女小厮,也往往相互淫乱。可谓上梁不正下梁歪。在西门庆死后,他的妾侍和仆人往往卷包而走,并无半点忠心可言。这与西门庆的所作所为,不无关系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观者不可不察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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